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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异常阴郁,我感觉自己此时是该摄取些酒精,好好放松下神经。这段日子绷得有些太紧。因此当莱尔又拿来两大杯啤酒时,我毫不犹豫地和他再次碰杯。
马厩总管打了个酒嗝,说道:“明天是骑士竞技赛第一轮,有两个皇家骑士参加。那俩小子叫什么来着,白胡子和法兰克还是山治和卓洛什么的,无所谓了,但他们俩明天用的马,‘路费’和‘娜美’,都是我养大的!嘿嘿,瞧着吧,那两个好孩子绝对会带他们进十强的!哼,让那些斯拉诺行省的家伙们瞧瞧什么叫真正的好马!”
马厩总管总是记不住人的名字,但却能随口说出他所经手过得任何一匹马的名字、年龄、特征。他也一直坚持认为一匹马的优劣才是决定一名骑兵强弱的关键因素,马上那人的勇气和技巧都是次要因素。实在是很有意思的观点。
这时几名吟游歌者走进了大厅,迎来了一阵欢呼声。这仆役宴会的排场还真是一年比一年大啊。不一会大厅中就响起了竖琴声,一位歌者唱起了《给珍妮的信》,一首民间广为流传的老歌,大厅中许多人都轻声跟着唱,平缓、轻柔的旋律一定勾起了许多人的回忆。这么多人坐在一起静静地同唱一首歌的场景并不多见。连莱尔也跟着其他人一起轻唱着,眼神出奇的柔和,流露出掩藏在粗犷背后的温情。
在众人的歌声以及酒精的作用下,我的思绪逐渐飘回到一个月前我所看到的一幕。在南部平原上连绵数十里的难民营地中,逃离家园的埃伦丁人围着营火沉默地坐着,突然有人开始轻声唱着一首家乡的歌曲,略有些沙哑的声音在轻缓的旋律中缓缓穿行。渐渐有人开始跟着一起唱,不一样的声音,一样的情感,歌声开始变得更加深沉,而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这歌声中。女人抱着孩子,女儿依偎着父亲,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来自埃伦丁的哀伤旋律在营地中传递,夜空中轻轻飘荡,悠然而上。但这歌声传不出多远便被冰冷的夜风吹散,揭开表面的宁静与平和,下面是由悲伤与绝望所构成的骇人伤口,流淌出最后的血与泪,伤口的作者是一柄名为战争的宝剑。在那样的夜晚,我只能裹紧身上的斗篷,快步穿过他们迷惘的歌声。虽然我很想坐下来静静地听一会儿。
我从回忆里挣脱时,大厅中已经奏起另一首欢快的民谣。
“阿斯兰?!”
我回过头,看到莱娜站在我身后,惊喜地看着我。她穿了一条时髦的蓝色短裙,打扮得很漂亮,手里还握着一瓶红酒。
莱尔站起来打了个酒嗝,坏笑着敲了下我胸口,走开了。莱娜高兴地看了看他,立刻在我身边坐下。
“我刚才找你来着,原来你坐在这儿!”
“嗯。”我冲她使劲点点头,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侍女一脸兴奋地看着我,脸色潮红。我看得出她应该已经喝了不少酒了。
“你的衬衫很不错!”她突然称赞道。
于是我知道该说什么了:“啊,谢谢!你今晚真漂亮,这条裙子很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