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此时倒有些回过味儿来了。每回跟着朱老太爷来陆府，回去的时候，他总会沉默一会，面容肃穆，目光盯着幽幽不知名，情绪莫名低沉。若说他是不兴，倒也不尽然，后来郭氏与王氏皆说，许是又想起了朱氏的缘故。也是，秦氏虽没见过朱素馨，但府中的老人，人人都说瑾儿与她面目有八分肖似，老太爷十几年不见女儿面，再得消息时，已了他乡魂，怎能不让人心里难受。

苏瑾知他对苏士贞的气儿还不消，只好赔着笑，拉老太爷说些闲话儿。朱老太爷听闻她正在的收拾主院儿给陆三夫人住，便赞许地了。

苏瑾忙应下“这个我已与相公商议好了。待与徽州来的大掌柜见过面儿，定下人选，便叫他带信去忻州，一是接生意，二来是给爹爹带信儿让他回来。”

朱老太爷看她面无半诚意，气哼了一声，便住了嘴。伸手端起杯吃茶。

因而总想说教她——虽然明知说她不动，她亦不会听。依旧想说一说

便哼了一声，“这些皆是你二位舅父的所藏之，虽比不得唐宋古，也是本朝文人墨客之中的上乘之作，便是陆家也说不得什么”

本来好好的气氛，突然就压抑起来。苏瑾有些莫不着脑，小心觑儿瞧了瞧朱老太爷，正想说些什么活跃下气氛，却见他站起，背着双手往外走去“我累了，礼单你与你大表嫂详细议一议。若有需要添加之，只与你大表嫂说。”

苏瑾悄悄看向秦氏，与她相视一笑。

苏瑾本是正想着他话中的“二位舅父的所藏之”是何意，听他又老调重弹，忙抬，笑嘻嘻地应“外祖的教诲，我记下了”

朱老太爷就哼一声，起胡，表达对苏士贞的不满。

“外祖父这是怎么了？”苏瑾缓缓回座到椅上，叫小秀给秦氏添茶，苦笑着“莫不是因我不听话的缘故？”

“是呢。昨儿天气好，皆是刚拿到太底下晒过地。”叶妈妈应了一声，便匆匆跟着朱老太去了。

想到逝去的朱素馨，朱老太爷的面就微暗了下来。

苏瑾忙站起，应了一声，看看秦氏，秦氏也微微摇，表示不知内情。

说着又斜了她一，哼“我听陆小说，他在徽州找了两个大掌柜，即如此，便把生意叫人帮你着，再叫你爹爹早早回来，你日后也要多习女红琴艺，安心相夫教，些****该的事儿，莫叫陆家人拿这些说你的嘴…”

实则经过这么些事儿，他也知这个外孙女虽然不服教，但通事达理，人情世故也不算糊涂…只是，想起女儿早先在朱府百般养，写得一手好字，得一手好女红，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也都是略通的…那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气度，这外孙女虽有本事，在他看来，仍旧有些不足，若能将其母的才艺都学了来，这才合他的心意。

朱老太爷吃了半杯茶又“你父亲那里可去了信？叫他及早回来补聘之事，必要他在才行”

禊画》等十来幅书画名称，诧异转向朱老太爷“外祖父，这些可是名人字画？”

朱老太爷虽知她读过女学，但心底对那等简陋女学瞧不上儿，又加她只喜经商，虽识得些字儿，却不见她读些文雅修之，倒是传记之类的闲书看得多些…朱家孙岂能只与那些银钱庸俗之为伍？再者陆家也是书香门第，相之家也多是官宦世家，嫁妆之中宁可金银少些，此类文人雅却不可缺。

转朱老太爷已走到门，苏瑾忙叫叶妈妈“你快跟了去。老太爷院中的被褥之类可是新换上的？”

但这话她也不能说，只是轻笑了一下，安抚她“没事，许是累了的缘故。歇一歇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