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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冰接着又将遇着矮胖少年及白铁军的事也说了,银发婆婆再也忍不住,拖着左冰便走,口中道:“咱们这便就到太湖去,一个大闺女在外面抛头露面已是不该,还跑去找萍水相逢的男孩子,更够惹人闲言的了,只怪她娘早死,唉!”
左冰忙道:“婆婆孙女人聪明得紧,她武功又好,只有别人吃她的苦头,那陆公子人品极好,俊雅正派,婆婆担什么心?”
银发婆婆沉吟半刻道:“你那知道女子名节重要,一生只要作错一件事,一切都完了,快。我们赶快去雇船去。”
左冰和银发婆婆赶到江边,搭了一艘大船,直往无锡,银发婆婆不住问太湖陆公子和自己孙女儿相识的经过,十分焦急,左冰知道得有限,他口才虽佳,言谈之间,自己加了几分,但却不能满足银发婆婆的关心。
银发婆婆自言自语道:“人岂可貌相?如果外表是至诚君子,心里却是伪诈小人,我…我…但愿我来得不要太迟了。”
她知孙女自视极高,如此不顾身份来找一个少年男子,定是对斯人情根深种,自己这个孙女平日异想天开,没有一个人能知道她想的是什么,但如她自己认为对的事,便是天老爷也不能改变她了。
左冰忙道:“陆公子文武俱佳,江南人只要一提起太湖陆家,没有不伸出拇指夸一声公子。”
左冰上次泛舟西湖,听那船娘说的一点江南事,这时也搬了出来,银发婆婆道:“如果不是如此,我那孙女怎能看得上眼?从来聪明的人都是靠不住,华而不实倒不如实而拙,如果他敢欺侮我小敏敏,婆婆不把太湖翻天覆地也就不用活了。”
她边说鼻子上耸,一脸唬人的样子,但她形容可亲,倒并没有她心中预期的效果。
左冰道:“婆婆孙女儿武功高强,陆公子怎能欺负她?”
银发婆婆摇摇头道:“你不懂,自古以来,女子名节一坏,便是淘尽三江五湖水,也是洗不清的,像婆婆有个侄儿,唉,为了娶一个风尘女子,结果被他爹爹关了十年,他后来逃出家门,一去二十多年无音息信,现在他爹爹也后悔了,后悔有什么用?有些事,错了便无法挽救的。”
左冰似懂非懂,他天生洒脱,只觉世间并无滞而不通,聚而不解之事,一时之间,不能深切领悟。
左冰想到又和银发婆婆共舟,心中暗忖实在有缘,这银发婆婆亲切得真像自己的婆婆一般,在她面前,连心底的话都可以说出。
江上微风吹起,大船走得又平又稳,左冰道:“婆婆,您家住在海上?”
银发婆婆道:“小敏敏告诉你了?”
左冰摇头道:“我见她熟悉天上星辰,所以猜想是来自海上。”
这话原来是那“黑衣少年”问左冰的,他依样葫芦说给银发婆婆听,果然博得婆婆一声称赞,左冰自幼丧母,这时和婆婆相处,竟觉生平未有之温暖,露出未泯的童心来。
银发婆婆忽道:“好孩子,你姓什么?”
左冰脱口道:“我姓钱…不…姓左名冰。”
银发婆婆心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这孩子性情豪爽更无机心,但连真实姓氏都不能告诉人,看来世间无忧无虑,心无半点秘密的人是没有了。”
她也不追问,左冰每次乘船的景色、气候都自不同,这时烟霭四起,远山尽在隐约之间,江水一片水光,直连天边,哪里看得到边,他来是漠北,原是见惯这种一望无垠的雄伟风光,但一黄一碧之间,光景大为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