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冠少年，还不知此事的厉害，只当是谋逆案。哼，你逃得了这谋逆之罪，却逃不了党锢之祸，谁让你牵起了这一班旧党呢…”

“开一场晒书会，人人皆言学，皆言程伊川，在场诸官非但无人果决论罪，竟还容那邵伯温护人！”

卢彦达欣地，接过卷宗，略略一翻，笑：“今次要换作我们烧许大府的匾额了。”

“许光凝和王相公家也被牵连来了，不必使什么力气，他们都得破开这一局。不过也不能光指望他们，毕竟他们很有可能只洗脱自己，把我们这些人当作牺牲品丢来，所以…还是得看那东西能不能起效。”

想到提刑狱、成都府通判等不少人已上了卢彦达的船，不然这一案本就转不动，司理参军想得通透，小意地：“提学说得是，下官看，这成都，其实已有昔日西京之相！”

可靠着士林舆论，旧党先是借星变造势，再攻吁钱法、边事，虽未朝堂，却也让新党和官家焦烂额，不敢不正视其存在。下已是政和五年，仍然未改年号，这个“和”看起来还要和下去。

“华县学，一班草草而聚的学，竟敢在公试里肆言无忌，可见蜀中守臣荒治到了何等地步！或者…守臣本就心怀宿怨，刻意纵之。”

下这位官家，自践祚起就一直周旋于新旧两党之间。最初年号“建中靖国”就是想调和新旧。没多久就转为崇宁，绍述先帝之政，锐意取，立元佑元符党禁，到大观时，旧党已在朝堂彻底失势。

【1：司理院是州府司理参军的办事所，大州府一般设左右司理院，与州府院（北宋末改称签厅）共为审案机构，司法参军所掌的法司为断案议刑门。院虞候是这些门的办事员，负责拿捕和押解人犯等杂务，而节级一名更为广泛，在这些门里就是办事员的爪牙。】【今日忙着工作，就只这一更了。】

王冲正在盘算着，就听脚步声不断，几人已经凑了过来，褴褛衣衫上，是张张目凶光的狰狞面孔。

新旧党争斗了几十年，到得今日，表面上看，新党已不新了，以蔡太师为魁的新党早已主宰朝政多年。而旧党随着元佑党禁以及随后的元符党禁两次整治，似乎也已烟消云散了。可实际上，当新党独占朝堂时，失去了的旧党却散于朝野，主宰了天下士林舆论。

班房里的犯人和看守看得目瞪呆，王冲接着掏一个怪异的半环枕在脖上，又摸一个小手炉，用火镰着了里面的块炭，合牢之后丢一个长长的木棉袋，然后整个人钻了袋，扭着找到最舒服的姿势，满意地嗯了一声，闭休息。

这一连串景象下来，众人睛已经了。

司理参军也是通过提刑狱司刚与卢彦达搭上线，知不，卢彦达用的是场面腔调，并未直白明。但他听得心中透亮。

司理院班房倒算洁净，毕竟只是待审犯的临时拘留地，王冲寻着一燥的靠墙，从自己的背里掏绒枕和绒毯，将这片小天地布置得安安逸逸。此时他只算“门留”也就是短暂的拘押，比门留更长一些的是“寄收”都不是正式监，因此不仅不必上刑，随品也没怎么搜检。

“且住，容我算一卦…”

“我虽只掌学事，也有纠一路政风之任。漕司不敢言，我学司来言！这一案，便劳贵司秉正而行！”

昔日王安石变法，司光、文彦博等旧党中聚于西京洛，日嘲夜讽，为新党大患。司理参军这一说，将此时的成都比作昔日的洛，自是极度夸大，可立场就在这一语间表无遗。

是县学谤讪案，卢彦达却能联系到晒书会，看到将成都旧党挖来的机会。而他王冲在这一案里，作用就是柄扳手。

问询持续了接近一个时辰，吩咐下属将王冲送去司理院班房关押，司理参军抹了抹额上的汗，忽然觉得王冲从到尾都平静得吓人，很是怪异。

听着王冲一一与这些人的往，司理参军看起来很满意，似乎对他来说，往的内容是什么不值得关心，只要能经王冲的证，攀这些人就好。

挟着笔录卷宗，心中浮着淡淡的怜悯，司理参军作了脑补。他匆匆了司理院，不多时现在西园的提学司署衙里。

王冲的手伸睡袋，手上夹着三枚大观金钱，他早已作好准备。

“蜀地偏安，旧党云集，隐有别立苗，与朝政相抗之势！当年西京故事，不容在蜀地重演！某赴蜀前，太师便有此言。”

成都府路提举学事卢彦达很年轻，不到四十岁，形削瘦，肤黢黑，五官廓一看就是福建广南一带的人。一双狭长细光熠熠，让整个人显得如刀一般锐利，只是个选人的司理参军在他面前，有一置罡寒的觉。

在这期间，不断有偏向旧党，或者政争失意之人外，蜀中就成了这些人的群聚之地。就说许光凝，虽非纯粹的旧党，却也算偏向旧党之人。

晒书会乃至华县学两事，在的卢彦达里，就成了蜀政偏离朝堂的污渍。而卢彦达本是福清人，与蔡太师乡贯不远，自然有心办下大事，了蔡太师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