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鼓声由远及近，迎亲的轿停在了赵府门。

“你就不怕我死了，大胤、司幽两国开战吗？”姜云歌蹙眉，倒是没想到这不对盘的初瑶郡主会这么好心，特意过来送她一程。

“郡主怕黑，婢可以将灯亮着。婢卑贱之躯，不能与郡主同眠。”月彤说着，又替韩珂加了一盏灯，屋里顿时亮了许多。

“十多年了，月彤都是睡在门外的，有什么问题吗？”这回换作月彤不解。

韩珂知古代尊卑观念很严重，于是哭丧着脸：“月彤，瑶儿一个人睡觉怕黑，你就不能陪陪瑶儿吗？”

“郡主，这是什么？”月彤惶恐“婢不敢。”

“是。”月彤应声，便向门外走去。“不是说睡觉吗？你门什么？”韩珂一脸诧异，上前揪住月彤。

月彤茫然回“郡主要歇息了，婢自然是回避了。”

“开战？呵…”韩珂冷笑“若司幽国真存了攻下大胤的决心，又岂是两国和亲能够解决问题的。不过是多死了几个薄命的和亲公主罢了。”

“月彤，明日安平公主大婚，理来讲，我们作为大胤的使节是需要面圣的，早些休息吧。”

“婢就在门外候着。”月彤笑笑“如果有什么需要，郡主随时叫婢。”

隔姜云歌的屋一早便有了动静，一会儿嫌弃喜服得太大了，一会儿嫌弃红盖上的鸳鸯绣得不够致…韩珂知，姜云歌这是在拖延时间，她并不想嫁给楚梵天。毕竟让一个十岁多的小姑娘嫁给年过四十的楚梵天，太过残忍。

一整夜，韩珂只要一想到弈凡冷漠的话语，便再难安眠，辗转反侧，没多久，天就亮了。

萧弈凡那心中的人，注定不会是自己，即便他们天天相见，他也不可能突然用对待情人的柔情对待自己。既然如此，倒不如借着这个机会，了却了心中的想念，再无牵挂，安安心心地他的小外甥女。

韩珂摇摇，伸手递给她一个翠玉瓶：“这个给你，这是舅舅送给我的噬魂。我一直用来防，我将它给你，在你难以忍受的时候，可以用它了结了自己的命。但我希望，你一辈都用不上它。”

韩珂的神微微一黯。当然在意，那么微不可见的牡丹舅舅会在第一时间发现，已经被踩烂的舅舅还要用手帕小心收起那来…紫昕小在舅舅心目中的地位，可想而知了。

韩珂惊叹，古时的丫鬟果然是命苦，尤其是像月彤这样的贴小丫鬟，连柴房都没得睡。幸而她跟着舅舅，舅舅不似其他主人那么刁钻任，她才能活到如今吧。想起幼时被抛弃的自己，一个人游走在无人的街，累了就蜷缩在一人家的屋檐下，突然心底很是心酸。她怎能忍心见月彤通宵都睡在门外。

姜云歌端坐在铜镜面前，大红的袍将她瘦小的躯完全盖住，重重的凤冠压得她小的躯不过气来。她木然注视着铜镜中的自己，嘴角扯一抹凄惶的笑意，默默念：“你没有谁可以依靠，你只能依靠自己。你必须为报仇。”

“你就睡在外面吗？”

“你倒是想得明白！谢谢你的好意，本公主收下了！”姜云歌朝着韩珂粲然一笑，接过她手中的翠玉瓶，朝着她摇摇“你放心，你给的东西，本公主一定用得上。但本公主绝对不会傻到用在自己上…皇

韩珂觉得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挑了件稍显喜庆的衣裳，带着月彤已经准备好的贺礼，了姜云歌的房间。

伸手，盖下铜镜，姜云歌拖着厚重的喜服从梳妆台边站起来，僵直的转过去的刹那却对上韩珂真诚的目光。她朝着韩珂扯一抹讥讽的笑意“本公主就要嫁了，而且是嫁给一个糟老，初瑶郡主现在一定很开心，是不是？”

两个人同睡在一张床榻之上，韩珂转偷偷打量月彤的睡颜，心思百转…虽然她与月彤算是不打不相识，但这些天来的相，她发现月彤并不是恶毒之人，只是心思耿直，见到自己的主人受到了欺负便喜打抱不平，或许她正需要这样一名知心丫鬟吧。

“司幽国不似大胤，夜里极冷，本郡主素来畏寒…”

“那婢为郡主去要个火盆来。”月彤打断。“可是我一闭上睛就会想到舅舅，一想到舅舅，我就会伤心，我一伤心就会恶梦，一恶梦我就睡不着。需要有人在我侧讲故事才行。”韩珂那一双委屈的大睛盯着月彤，那些话虽然是即兴发挥的，但三分假意、七分真意，月彤终于妥协。

“你不一起歇息吗？”韩珂瞪大了睛，好奇问。

“这么多年来，王爷的脸上一直都挂着的笑意，即便是瑜妃母对他咄咄相，陛下也不帮着他的时候，他也不曾这样过…郡主，依婢之见，王爷这次是认真的。”月彤有些哀怨“你说那紫昕小只是试图自杀，王爷也不问清楚，就发了这么大的脾气。那个叫紫昕的女竟然比初瑶郡主更得主的在意吗？”

韩珂抿了抿，拉着月彤屋，关上房门，指了指床榻，：“你睡里，我喜睡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