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民间之所以会私自熔炼铜钱铸造铜，这也和铜是禁榷有关。民间缺少铜，豪富之家不免就会有这方面的需要，因此价钱不免涨船。熔炼十枚小平钱便可得铜一两，获利在五到十倍之间。朝廷每年既然铸钱，不妨也铸造一些铜，以如今的市价卖这些普通铜，一步步压低铜价，则盗铸之风也许可以逐步缓解。”

韩忠彦的脸自然很难看，然而，他刚才也看见了俅那货真价实地惊愕表情，隐隐觉得此事并不是其人手笔。良久，他方才摇了摇：“直，此事事关重大，只要是稍有脑地臣便不会轻易言，所以，很可能是圣上一力决定的。唉，圣上励图治本是好事，奈何积弊已，效果很可能适得其反。”

“官卖铜？”赵佶闻言眉皱，疑惑不解地问“朝廷每年产铜用之铸造铜钱已经有所不够，用什么去铸造铜？”

“这些年地方上闹得太凶了，圣上也是不得已而为之。”韩忠彦良久才迸了一句话，随即叹了一气“这都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事，你我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李清臣悄悄张望了一下左右，见无人窥伺，他才更加凑近了一些。“韩公，不瞒你说，几天前，我从中听到了一个虚虚实实的消息。听说，圣上汰换了之前地走承受，从内廷和候官的士中挑选了一些寒微的，准备令他们监察各地。”

对于赵佶那突如其来地诏令，俅也觉得痛万分，可是，面对着这位兴致昂的皇帝，自己还能说什么扫兴的话么？事到如今，他只有安自己，目前只是拿市舶司法，毕竟那里的钱款众多，法令严苛一也是应该的。对于一个幅员辽阔的帝国来说，要到完全杜绝贪官污吏本不可能，无论在哪个朝代，人治始终于法治，即使是皇帝也一样不能彻底铲除所有贪墨的官员，谁能说得准继任的就一定是好官？

俅微微一笑，小心翼翼地从袖中取了早已准备好的海图，自信满满地为赵佶说起了其中关键。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赵佶听得云里雾里，他只知，既然钱荒就要大肆铸造铜钱，何曾听说过这样的理。愣了许久，他才恍过神来，无比艰难地：“伯章，你别卖关，把你的后招都说来给朕听听。”

李清臣嗫嚅了一阵，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曾布外为山陵使已经有一段时日了，如今他们确实在朝中少了掣肘，可是，一旦曾布回朝呢？想到曾布那一次对自己说的话，他不由心中连连叫苦。

一听到走承受四个字，韩忠彦的登时一。对于他们这些当过外官的人来说，走承受代表的无疑是至无上的皇权。尽这些人位卑，但权却极大，上至转运使下至一县主簿，全都在监察范围之内，因此每朝天无一例外地会相当重视走承受。只是，在这时节听到这消息，实在不是什么好兆。

和赵佶商量了一会商船海的事，俅便把话题引到了钱荒上。如今地发行已经成了民众脖上的一枷锁，朝廷悬着的利刃，但是，废止发行却是因噎废，这不但牵涉到朝廷的利益，而且还牵涉到整个通的问题，牵一发而动全的理他很清楚。至于铜钱到海外的去向，据他通过各渠打听，主要是日本和趾，而沿海各地之所以能够那么多铜钱，也是因为大宋朝廷不计成本地大量铸造铜钱的缘故。

此事你怎么看？圣上是真的要整顿吏治？”李清臣赶慢赶才追上了韩忠彦，脸上自然呈现了忧心忡忡的表情。“此弊虽然已存在多年，但我朝祖制便是优待士大夫，历代皇帝也从未究过。如今圣上虽然年轻气盛，但应该不会连这些事情都不清楚，会不会是有人撺掇的？”

“圣上，以中原目前的铜产量，看似要再铸铜确实不够，但是，这对于民众却是一个信号。”俅也是和宗汉商量了很久，又在汴京城中作了一番调查，这才得到了这个主意“如今市面上的铜钱看似不够，其实，无论是市井小民还是豪商大贾，抑或是权贵之家，都窖藏有大量铜钱。如今朝廷铸造铜钱其实是亏本的，既然如此，那就少铸一些铜钱，多铸一些铜，通的铜钱少了，自然便有人将贮藏着的铜钱拿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