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桓这才转过来，见是父亲不由脸上一惊，连忙趋前下拜行礼。

看过王皇后，赵佶的心情非但没有转好，反而更加沉重了一些。病中的王皇后自然不能行统后之权，而由于如今没有皇太后，因此署理后的乃是郑贵妃和王淑妃，二女也没有让他失望，这两年多来闱秩序井井有条。然而，但有人的地方便肯定有侵诈，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他为君王便更是如此。

“桓儿会背诗了？”赵佶神一振，令后众人不必跟随，便这么悄悄地走了内殿。此时，耳旁的诗声便更加清晰了一些，以他的博学多才，自然分辨得那是什么诗，所以皱的眉立时舒展了开来。那不是什么唐诗宋词汉乐府，而是曾经为一时绝唱的楚辞《离》而赵桓如今刚刚过六岁，竟然能够背到这个份上，天资暂且不说，至少够得上勤奋两个字。

赵佶嘉许地赞了一句，又微笑着了。他虽然已经有了好几个儿，但是诸之中，他原本因为王淑妃的缘故而偏密郡王赵楷，后来郑贵妃产下了皇七赵棹，他也同样了大心思，而对于本是嫡长的赵桓，他却未曾多留心。此时景生情，他不由生些许歉疚。

他又到瑶华探望了孟后，又吩咐这位昔日皇嫂好好养息，这才匆匆回到了福宁殿，甫一坐定便下令招赵之、刘逵、阮大猷、何执中四个政事堂宰辅见。在内侍匆匆去都堂传旨的时候，他便随手拿过一张纸，用朱笔在上写写画画。直到赵之等人见，他方才把这团纸随手扔了纸篓。

背诗给皇后解乏。”

王皇后这才放心地松了一气，没有哪个为人母亲的不为儿着想，即便是恬淡如她，亦知在自己境艰难时，赵桓这个年幼的儿因此而承受了多大的压力。不当太并没有多大关系，重要的是，她希望儿能够有所倚仗地活着，至少不能当一个让父亲不闻不问的皇，这对她来说已然足够。

“皇后的意思朕明白了，你且放心，朕不会让小人有可趁之机！”

听到此言，赵佶不由悚然一惊。如今他对王皇后的品行已经有了相当的信任，自然知这位元并不是在矫情，而是在变相提醒着什么。

“果然不愧是朕的儿！”

他虽然是嫡长，但是一向却不常见到父亲，与其说是父亲情，不如说是母和其他人输的敬畏。然而，这一次他等到地却不是一声轻描淡写的叫起，而是被父亲亲自扶了起来。

等到夜间赵佶至淑宁殿歇息的时候，福宁殿的外突然多了一个人影。那人影熟门熟路地溜了外殿，在纸篓中匆匆翻捡了一阵，捡起一个纸团方才如获至宝地溜了去。月光照在那人苍白的脸上，却正是内侍品杨戬。他一路避人耳目地回到了下，展开纸团一看，很快便皱起了眉。

“难不成，圣上现在就准备立太？”

示意赵桓先行退下，他便下了起的王皇后，然后若有所思地问：“桓儿还没有定师傅吧？”

王皇后挣扎着坐直了，见赵佶似乎在沉思着什么，她便低声“官家有诸多嗣，而桓儿如今还小，臣妾以为至少应当和密郡王一起定立师傅和仪制，如此方才不会让外人有诸多闲话。”

他如今是秋鼎盛不假，但是，前时毫无预兆的突然重病已经让朝中上下成一片，倘若再来这么一次，难保别人不会有异样地心思。密郡王赵楷只比赵桓小一岁多，在有些人看来，自然是可供选择的对象。

皱的纸上，几个用朱笔涂写的名字赫然醒目，全都是各位皇的名字，最中央只有两个字——赵桓。

见到赵佶来，王皇后眉一扬，才开说话便瞧见赵佶丢了一个，便依旧笑坐在那里听儿背诗。直到一首长长的离背完，她才对面前的儿：“桓儿，还不去拜见你的父皇？”

心中飘过了这样一个念，杨戬不由悚然一惊，皱眉沉思了一阵，他竟把那纸团放在了油灯上，直到其燃烧殆尽。他不是没想过把事情通报蔡京，但是，为人走狗也得有个限度，若是贸贸然行事，别说什么荣华富贵，便是一条命也会丢了。他只是想不明白，日间赵佶明明是为了俅的奏本而举棋不定，怎么会跑了一趟清心殿便愁起了其它事，莫非是王皇后有所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