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秘书长又说，小万，你要记住，写文章，最重要的是要有自己，观察事，就要有自己的光，观察事以后，要形成自己的观，不要人云亦云，人云亦云是写不好文章的，这是一；第二，观察事也好，形成观也好，人要站得一，要把光放远一，如果当下发生什么，就看到什么，虽然看起来贴得近，实际上却是落在了形势后面，因为形势的发展，快得不以你的意志为转移，所以，要有一超前的意识。向问说这些话的时候，面几乎没有什么表情，语气也不重，很平淡，但每一个字都烙在万丽的心里了。万丽自己也不太明白，怎么能够从向问的格外严肃的外表下，看到他对她的真心而切的关怀，与方主任那样情握手打哈哈质是不一样的。

一直到散会的时候，有个女演员走到万丽边，说，你这件衣服，是在外买的吧？万丽心想，到底还

已经送给向秘书长了。万丽自己并不是十分满意这篇文章，本来不应该这么快就拿去的，因为许大了，也因为考虑到还有着许大这一关，至少还有个修改的机会，所以才了。现在知向秘书长已经看了，心里就有忐忑，等着向秘书长的评判。

万丽起先还有一疑惑，但是看到会场上大家集中的目光，才明白了伊豆豆的用意，在今天的会场上，伊豆豆是降低了自己的审平，委曲求全，这才达到了她所要的效果。相比起来，万丽的决定就带有盲目了，她今天穿的就是那件外贸加工的灰羊绒衫，虽然质地档次款式都不差，但是因为彩的暗淡，尤其是在那样大的场合下，一下就被淹没了。如果不是许大先前拉她到主桌上转了一下，万丽在今天的会场上，存在就等于是不存在的。但反过来说，正是因为许大的这一拉，万丽本来灰暗的彩就显得亮堂多了，与伊豆豆的靓丽，是一不同的效果，但似乎更分量。

伊豆豆像只燕一样在会场上来来回回地飞着，她穿桃红的羊裙，围了一条金光闪闪的围巾，因此又像明亮的闪电，一会儿闪一下，一会儿闪一下，引了好多人的注意。所以，虽然是妇女云集的会场，甚至还有一些文艺界的女名人，穿得也一样光彩照人，伊豆豆仍然是会场上最亮丽的一彩。但在万丽看来，伊豆豆今天的打扮，品位又落回去了。伊豆豆那天说，要开始研究品位了，伊豆豆是有悟的，怎么可能研究来这样的结果来？

会快开始的时候，许大归位，万丽到了第十二桌，那里没有她的席位卡，但是已经空一个给她的位，她就坐下了。领导和妇女代表讲了话后，就开始文艺演了，会场的气氛更宽松一些，有人开始走动，先前没有打上招呼的，去补打招呼，也有的脆调换了位，坐到一起，谈工作的谈工作，拉家常的拉家常。

但是向问没有提这一篇，却说，小万，其实你有一篇文章，题目好像是《当代妇女自然人格和社会人格和谐统一论》，别人可能没怎么注意，我倒觉得有意思。这篇文章市委的《情况通报》并没有转，只是登在妇联的《妇女通讯》上，想不到向秘书长也注意到了，万丽心里一激动，不由得说，向秘书长，您对我——向秘书长没让她说激的话，说，你以当前农村妇女地位仍然低下的情况为发，从封建社会妇女的初夜权谈起，谈到妇女解放和回归的问题，理论联系实际，也生动，也有说服力——向秘书长的一番话，说得万丽倍振奋，可没想到向秘书长突然话锋一转，说，可是你自己有没有觉这篇文章有一个致命的缺陷？他看万丽有些茫然，又说，你自己的观呢？在这篇文章里，你的观是模糊的，是不确定的，你调妇女要从封建的牢笼中解放来，分析得很好，你对激的女权主义行了剖析和批判，这也不错，虽然你在文章最后提当代妇女应该让自然人格和社会人格达到和谐统一，但是你没有对你的这个观行论述，可以看来，在妇女自然人格和社会人格统一的这个问题上，你自己就是左右摇摆的，你不知路在哪里，是不是？万丽红着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