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甭急，甭急，上就好！”账房先生半弓着，低声许诺。

“唉吆！什么风把您蒋老爷给来了！这小事儿，您派个徒弟来不成么？大天的，快，来人，快给蒋老爷倒凉茶！”一直不抬拿正看人的账房先生猛然起，陪着笑脸打招呼。早有手脚麻利的伙计搬来胡凳，请蒋姓老爷在柜台旁座，然后星般端茶壶，茶盏，蒲扇，梨膏，伺候此人慢慢享用。

“就好，就好！多谢林县尊照顾！”账房先生笑呵呵地走药铺，从里间拎了两个荷包来，双手捧着给姓蒋的。“碾成散的这包是外敷，另一包是小店给贾老爷的补药，熬了趁喝，多少血都能补回来。”

程小九笑着“也好，说不定我上的钱不够。郎中说，这副药肯定灵，就是非常贵！”

“这话说到哪里去了，若不是几位老爷不顾风日晒地维持地方秩序，小店哪能安心生意。一些人参、鹿茸而已，值不了几个钱，蒋老爷尽拿去用。若是不够了，吩咐个人来一趟，小店再给几位老爷！”

“如此，多谢掌柜的仗义。”姓蒋的汉抱了抱拳，风一般远去。账房先生目送他走远，收起笑容，再度端坐于的柜台后，也不抬，将算筹摆得啪啪作响“下一个，先来后到，排队，排队！别了这里的规矩！”

“哪能，哪能呢？”掌柜的继续赔笑“咱们老周家的药铺，还能让贼人来？您老尽放心！若发现陌生人，立刻给您送去！”

“***，贼，害得老连午觉都没的睡！”姓蒋的又骂了一句，伸手抓起茶壶，嘴对着嘴将一壶凉茶了肚。喝完了茶，他又抓起一块梨膏，向中净利落地一甩，然后一边嚼，一边混混地问：“最近有可疑的人来买药没有？治刀枪伤的？如果有，立刻扭送衙门，不得包庇！”

“还能贵到哪去！”王二顷刻间又找回几分自信，拍打着上的褡裢叫嚣。里边的铜钱非常合地响了几声，听起来说不的悦耳。

“甭整这个，俺心里急得冒烟。快，贾老爷被人打伤了，拿上好的药！”蒋姓老爷一把推开伙计手中的蒲扇，大声嚷嚷。

程小九四下看了看，规规矩矩地排在了队伍最尾。两刚刚站稳，猛然听见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没等他回，有王霸之气已经直扑而至，窜过他的肩膀，将前排等待拿药的人“”得东倒西歪。罡风发过后，一名五短材，留着褐长须的汉用力拍了拍药铺的柜台，扯着嗓喊“掌柜的，速速着这个方一幅跌打散！衙门的贾老爷急着用，片刻耽误不得！”

“这儿？”姓蒋的汉一咧嘴，满的黄牙“县尊大人可没给我买补药钱！”

“他是县衙里边的差役？”程小九不想探询王二与姓蒋的汉到底是什么亲戚，径自问。

“我帮你拎药！”王二自告奋勇。虽然合伙生意的梦想即将破灭，他却依旧很珍惜程小九这个朋友。

“衙门里的蒋老爷啊，连他你都不认识？！”王二皱起眉，摆一幅笑人少见多怪的模样。“论辈分，他还是我家表舅呢。没五服的近亲！”

程小九搬到馆陶时间短，没见识过类似阵仗，直看得暗暗纳罕。趁着没人注意自己，他压低声音，向边的王二询问：“刚才那是谁啊，怎么这么大的谱儿。连药铺账房都不敢得罪他？”

“嗯！”姓蒋的抬起，看了看药铺柜台正上方悬挂着的匾额，王霸之气稍缓。不用账房先生提醒，他也知这是馆陶周家的买卖，自己绝对碰不得。只是平素嚣张惯了，一时忘了收敛而已。又品了两块梨膏，慢慢从胡凳上站起，向柜台内望了望，笑着问：“***齐了没有，县尊大人可是吩咐过我，这药必须在你家。别人家药铺的药材，衙门里边本不相信！”

“不是，但也差不多。他是郭捕的弟，咱们馆陶的第一弓手！”王二回望着蒋姓汉远去的背影，满脸羡慕地说。

“哦！”程小九，低声回应。他对官府的事情大概有印象，知一个县衙里最低级编制就是差役。而弓手仅仅是差役的帮手，平素本没有薪俸可拿，完全靠在民间搜刮才能捞到生计之资

赖地转了半条街，他苦笑了几声，回向王二说：“那你先回吧。我去药铺把我娘的药抓了。一个月前郎中给开的方，估计现在应该还能用！”

陶馆城最好的药铺座落于市集的最，铺面不大，生意却非常兴隆。一名账房先生坐在柜台后，算筹数得啪啪作响。几个衣衫光鲜的小伙计脚不沾地，将好的药用荷叶包了，一包包摆在大的柜台上。账房先生主顾先后顺序喊人付钱，拿药，左右，动作脆利落，毫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