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梦，我真不知这些年你怎么在土匪窝里活下来的！”蒋百龄笑着撇嘴。“当面质问？当面质问如何能顺利吞了你的洺州营？当面质问如何能取了你的襄国郡？老窦又不是傻，抢人东西，还非要人心甘情愿！”

“这话对我就不公平了！”程名振被吓了一，说的话来却依旧有条不紊“当日在馆陶，如果林县令不害我，你我二人并肩而战，张金称未必破得了城。就算张金称是为了救我而来，可当时的情况，不是我死，就是林县令他们死。我又凭什么要乖乖把自己的脑袋送上。城破之后，虽然很多人无辜被杀，我也努力救下了很多人。功过足以相抵。不信，你回馆陶县问问，当年的老人，是恨我多一些，还是恨林县令多一些？”

好在蒋百龄的情绪波动只维持了一瞬，很快，他就发觉自己说话的声音太了。警惕地向糊着薄绸的窗扫了一，确定附近的人都被自己支开了，然后将声音再度压低，冷笑着问：“怎么了，你贼心虚了，怕窦建德杀你是不是？你也这样对付过别人，是不是？左右不过是黑吃黑，你今天死在这里，他***也算老天有！”

“当然是恨姓林的多一些。你倒很会收买人心！”蒋百龄咬牙切齿地回应。他是个恩怨分明的汉，不想昧着良心说瞎话。张金称攻破馆陶后虽然杀了很多人，但比起张家军以往的一贯法，在馆陶县的行为已经算收敛。虽然城中富基本上都倾家产，但大分平百姓的损失却不太大。因此，百姓们都谣传是程名振用养下的理劝住了张金称，把能活下来的功劳都记在了这个曾经救过全城百姓的少年人上。所以程名振后来虽然成了鹿泽的九当家，在民间的声誉却非常地好。

蒋百龄对这些都心知肚明，没法以此作为诛杀程名振的理由。冷笑了几声，他撇着嘴补充：“可这也不能说明你不该死！馆陶城的灾难你可以推说与你无关。沙河呢，南和呢，那些地方的百姓也得罪过你么？姓程的，你自己拍着脯数数，这些年来多少无辜的人因为你而丢了命！你夜里睡不着觉，就闻不到自己浑血腥么？”

“王将军可能另有要事，一时脱不开吧！”程名振心里越来越沉，笑着回应。蒋百龄的话虽然难听，却让他不得不相信一个事实。窦建德这回摆下的是一桌鸿门宴，只等自己主动把脑袋送过去。

程名振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然后苦笑着叹气“的确，我杀了很多人。很多无辜的人也因为我而死。这就是你来杀我的理由么？照这个算法，天下还有几个人能活着？”

“实话跟你说了吧。你那便宜大哥在三天前就被姓窦的抓起来了。”也许是为了打击程名振，蒋百龄冷笑着抛另外一个惊天秘闻。“只是你这手

听对方说不想跟自己拼命，程名振终于松了气。“我对老窦问心无愧！”苦笑着摇摇，他低声：“以老窦的为人，如果他怀疑我，自然会当面质问，不会采取下三滥手段！”

“杀你，不需要理由！”蒋百龄笑着打量程名振，仿佛在打量砧板上的。“我今天也没想杀你。我怕脏了我的手。我今天来，只想看看这恶贯满盈的家伙现在什么样？你以为你这次还能活着回老巢么？窦建德就那么好说话，能容忍你一再欺骗他？”

“你不要枉费心机了，老窦不是你说的那人！”程名振心中惊雷，脸上的表情却愈发定。他知，如果自己正面询问，蒋百龄肯定不会告诉自己消息是从哪里来的。所以脆装傻到底，让对方嘴上图个痛快，把需要消息和证据一一来。

“老窦是什么人，我比你有资格说！”蒋百龄果然上当，连声冷笑。“你的结拜大哥呢，怎么明知你远而来，也不肯前来看你。程大郡守，你难一都不奇怪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