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轰然叫妙，崔破听得议论才知，五娘原是乐，生就一副好段、相貌，更难得的是有绝妙歌，长成师以来，不几年已是名满河东，近几年，年龄渐长遂作了教坊目，负责理官伎官婢，平日里很少来，只有豪富之家，才能一睹他的风姿、歌，今日有此机缘，众人怎不欣。

五娘不再多话，领众女了亭，坐了锦凳，众人也自坐好。只听亭中略调了三两声琵琶，五娘站起来，执了牙板，轻轻一敲，胡琴、琵琶缓缓奏起，众人一听分明是《清平乐》的曲牌，便有人曲指轻扣桌面应和。

谈笑议论之间，只见远有几位女或执牙板、或抱琵琶渐渐走，不一时，近的亭来，先于刘刺史等人行了礼，又团拜了一礼。崔破定睛细看，为首一人年约二十八九，一乌发梳了一个低低的倭堕髻，上一支金不摇的簪，额上轻抹额黄，画的一个小山眉，眉心贴着菱形，真是眉目如画。最动人是那一双秋双瞳，盈盈泛着光，间或一直让人目眩神迷。穿一件七破浅黄间裙，因是裙腰系于上，愈显得形婀娜，肩上披着一幅同的单丝罗银泥领巾，更上大片赛雪的肌肤，动静之间，丰满的形呼之，风无涛，妩媚到了极致。崔破只看的心发。

芷兰回一看，见说话的是州中方大善人的孙女佳如，不由奇：“佳如你倒是有些识见，只是怎么会知如此多的详细情形”

行礼毕，五娘浅浅一笑，媚意横生:“使君大人切不可失言，家若是唱的能博众位老爷一赞，还请大人告诉这曲词的作者”原来五娘今日本无意唱词，只是她送众女儿前来助兴时，见到刺史大人手中一纸绝妙好辞，一时见猎心喜，仓促之间，于《请平乐》的曲调略改了改以合韵而歌，并请见此曲词的作者，谁知刘使君卖起了关，与她相约，若是她能亲自下场，唱的众人喝彩，必为她引荐此人。

“一言为定，还请五娘一展绝艺”

“我表嫁给了他的九表哥，我原也不知，只是上次清明节后，表回家省亲，听她说当日崔家大校，此人崭角，比我表夫了许多，今日对景时才想了起来。不由得将当日之事添油加醋的描述了一遍，只听得众妹中晶晶发亮，惟有思兰愈发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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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时间都沉迷于这绝妙的意境之中，回不过神来，场中一片静默。五娘中早已是珠泪莹莹，泫然泣，一声牙板，唤不醒众人，反惊落眶中的泪珠缓缓而下，园中的鸟儿也似自惭歌，不敢放声歌唱。偌大的燕园只剩微风、落的轻，许多人持节而击的手还伸在那里，却是早已敲不下去，又或者是忘了敲？

五娘轻摆柳腰，上前两步，开便是一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其音若脆若糯，听的众人抚掌叫妙。崔破听得一怔，转念一想，必是那卢思兰多事。只觉这五娘唱的极，不及多想，凝神细听。

却说崔破饮的半盏茶，三香尽，余者纷纷缴了文卷，长史等人自在审阅，一时选定了，嘱家丁送去，此时刘刺史站起来朗声言：“卢大人品评还需一段时光，今日小女送来一首曲词，殊为不俗，当得言辞远，情理合一之称，下面就请本州教坊司顾五娘为大家一展妙音，奇文共赏，大家静候卢大人品评结果”

那五娘缓缓唱来，音质脆、淳厚，恰如声音中有万千柔丝，只朝人耳中而来，复又顺势而下，将那柔丝的裹住了众人的心、肝、脾、胃，每唱得一句，这丝就更多几千几万条。每一丝线便似一柔情随着众人心扉的动，越裹越。使人自耳以至心肝脾胃觉又是甜，又是麻，又是淡淡的涩、微微的苦，真是百味杂陈，莫可名状。待唱到“月有晴圆缺、人有悲离合”时，那万柔丝忽然化作一只伶俐的小锤，随着每一个字的轻吐，击打在心中那一块最柔的地方，等到“此事古难全”一，只听“咔”的一声，瞬息之间，心已碎成一一的碎片。此时又有“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悠游而，那锤又化柔丝，将一一的碎片轻轻的缚了，缓缓的收了，柔柔的合，待得五娘于此二句三咏过后，一颗心竟又还原如初，随着牙板一击，全曲作结。

“这崔破家中清贫已极，连房屋都没有，要不也不至连族学都不上了，来工赡养母亲，可比不得你，家中富贵，他又怎么写得那柔媚的艳之辞？”

接：“好一个‘人在天涯，在天涯’说得人懒懒的都不想动了，为什么他总是这让人伤的曲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