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午后，仍是妍雪独自去冰衍院，有两次裴旭蓝同去，见了沈慧薇，还是一付迷迷的小痴模样。只要沈慧薇看他一，便满脸通红，若和他说一句话，准是如雷轰，只语不成片言。得沈慧薇也有些好笑了。

东方的天边还没划破第一缕晨曦，镜湖一闪一闪的漾着幽的波光，两人冻得抖抖索索，相互牵起手来飞奔。

当晚，许绫颜亲自带裴旭蓝到藤学苑，安排他住下。

“华妍雪。”

他抬仰望苍穹，中又是喜又是痴迷，痴痴：“爹爹之命，除非我拜慧夫人为师，否则终不清云。我、我一直在想，慧夫人是什么样的人？…现下、现下我才明白了的。”

妍雪笑嘻嘻的。

这男孩和她差不多大，容绝，光彩夺目，如钻石般闪亮。

见，浑然不闻。

“噢。”明知是借故支开，妍雪抱起琴，狠狠拉了一把魂不守舍的小痴，拖他了清晓亭。

“先前绫姨也这样讲，但是她说，最近或许改变心思亦未可知。”

许绫颜携他慢慢近前，：“慧，这便是…裴翠的那个孩，他叫裴旭蓝。”

无论如何没想到会在冰衍院的后角门碰到她，她又居然会在自己生日时穿这丧服！两个孩瞠目结，本来准备好的甜言语，祝寿的话这时都忘到了九霄云外。

人

又是一个拜师的！妍雪前仰后合地大笑起来，他吃惊地问：“怎么啦？”

“你少痴心妄想罢，慧姨发过誓，她不收徒弟的。”

一言两语，两人便熟了起来。这个裴旭蓝的份竟是错综复杂得很，他母亲是方珂兰旧婢，名叫裴翠。自生没见过爸爸，一年前才被云姝接来期颐，单门独，向来冷清，唯有许绫颜每个月前往看他一次。

十月初十，华、裴起了个绝早，从后院越墙溜学苑。

沈慧薇生辰临近，冰衍院日渐闹，一番布置，喜气洋洋，云姝相继到访，各都有礼送到。沈慧薇虽是敬谢不，禁不住寿礼络绎而来，只得收拾一间偏房来，安置诸多礼。可瞧她的神气，并无半愉悦的表示。

见一小轿，四角垂白苏，在晓光微透的晨曙中，有如鬼魅般迅捷奔来，绝无声息。抬轿是两名仆妇，亦着藏青衣。至角门停，一个全缟素的女走了来。

裴旭蓝的现，让藤学院大大的闹了一番，这里连教师、丫鬟无不是女，来了如此一个灵似的少年，格温柔，言语缠绵，立刻大受迎，人人都找他说话。那小男孩或因初到怕生之故，对其他人虽都温顺知礼，只同妍雪最为亲密，两人住安排相连，同行，须臾不离，飞快的要好起来。

一团兴化作乌有，灰溜溜的对坐在厅内，面面相觑。

沈慧薇微微一笑，在这半大男孩目无旁视的注目下，有尴尬。

妍雪心里一动，原来许绫颜风雨无阻，每个月去三五天，是为了这件事。他父亲不知其人，母亲只不过是一个婢女，怎么会得到如此特别的待遇？就是今天园，也显然是有很不寻常的事呢？

转至冰衍后角门，才要推，旭蓝一拉：“你看！”

华妍雪看到那个男孩，也是吓了一大。——自遇上清云的人开始，除了一开始在迎接芷途中见到少数男弟以外，碰到所有上上下下，不分尊卑贵贱，清一全是女。在清云内园，更是从来只有女行走，再未想到，许绫颜忽然带了个男孩来！

其下听不见了，妍雪重重拍那男孩的肩：“喂，你是谁？怎么会来的？”

那男孩红了红脸，：“我叫裴旭蓝。你呢？”

沈慧薇还沉浸在悲痛中，全没在意，一低去了。

但这钻石般闪亮的少年，此刻只盯着沈慧薇，简直是失魂落魄，全不知置何。华妍雪不由噗嗤一声笑了来，踮足附到沈慧薇耳边，低声笑：“慧姨你看，小痴呢。”

犹听许绫颜在说：“慧，小妹此来有两件事。第一件，是慧生辰将临，第二件，便是这个孩…”

妍雪收住笑容，一颗心募地往下沉：“慧姨幽绝谷，是否表示她破了誓言？难说，难说…”接下来的想法却又模模糊糊。

沈慧薇嗯了一声，：“哦，原来是…裴家的孩。”

裴旭蓝犹自挂念亭中那人，忍不住问：“刚才、刚才那位，就是慧夫人么？”

她的情绪，因着不速之客的现而一下低落了。左手搭着琴弦，无意识的弹压了几下，心情紊之极，却大悖她方才所说的“五不弹”了。向妍雪：“小妍，把遏云给翠合收了，你带着…带着这位小兄弟去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