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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2/10)

赵振涛再也不住了,抬手抹了一把泪,转走了。

焕章停下胳膊歇了一会儿,额冒汗,侧扭的很是吃力,还有些微微的颤抖。他再一次打着打火机,将火送到母亲的嘴边,边送边说:“娘,您气小儿,成心不让儿孝顺啊?”老母亲就抿着嘴笑。老母亲一笑又将火苗灭了,焕章额的汗就顺着脖下来了。

焕章哆哆嗦嗦地给老娘上了烟,满脸的快活,然后就手举着烟缸,等着娘往里

老娘说:“想,娘想啦。”老人的泪就下来了。

赵振涛听焕章说过,柴德发的妻王秀芬是周慧给介绍的,是周慧的远房表妹,因此周慧对柴德发的事十分上心。

屋里是长时间的沉默。

焕章几乎是拍案而起,骂:“放,一个崇洋媚外的家伙!这是他一个开放县县委书记说的话吗?有这思想了,还能带领群众去创业吗?只要我焕章听见北龙的哪个再说这样的话,我当场就撤他的职!我们正在计划生育,在改革开放,日一天在比一天好,有什么不如国外的?国外,我焕章也不是没去过,不就是空气好,住房好。就那儿吃的,能习惯吗?哪国人的胃,就得吃哪国的粮!”

拿权力贪钱,另一方则用工程换钱买权。当初他带着卢国营和李广汉来找我,我就跟他说,别跟不三不四的人瞎来往。他竟然还要把李广汉报批副县长,还有组织原则没有?谁给他这么大的胆?”

王秀芬讷讷地说:“我说一句,表夫别骂我。他了这么多的钱,我压就不知,可就在五天前,他国回来时满夸奖国外好,说要把儿送到澳洲去读书,将来留在国外。他说见到了赵市长留学的妻,说在海外读书的孩才最跨世纪的能力。还说,中国这么多的人,将来是很难活人的!”

赵振涛是在晚上重新走焕章家里的,他们一家刚刚吃过晚饭。焕章在母亲的房间里给老母亲烟,赵振涛知焕章是个孝,就在一旁笑着观看。有人说老的命不好,八十三岁的老母亲在地震中砸瞎了睛,惟一活下来的孩,还是那个呆傻的女儿。震后,老发就全白了,现在的发是周慧着他染黑的。周慧是他后续的老伴儿,跟他的老母和女儿合不来,女儿被老残疾人活动中心,每月费,母亲就不能离开家了。

焕章没注意老娘的泪,可赵振涛全看在里了。他心里一动,难老人家知了什么吗?

焕章还要,赵振涛弯腰去抢焕章手里的打火机,说我替你尽孝吧!焕章用左手推开赵振涛,说:“你歇着,我焕章就要差啦,得让我尽尽孝心!我娘从七岁就烟,这两年不想了,今天不知怎么了,又要烟,我不烟谁烟?娘,您想,别听医生那。”

赵振涛不想往里走了,此刻他只想如何退这个院。他这个时候去,会使这个家尴尬,况且里面还有柴德发的妻。他正要返的时候,周慧说话了:“老,骂也骂啦,恨也恨啦,你也该去治病啦,德发的事到底怎么办?你?怎么也得给他保个命吧?”

周慧说:“行啦,我们不说了,你还没完啦!”

王秀芬又说:“一想起德发犯了法,我就生气。可一想起他对孩那个好儿来,我又掉泪。他非常溺,工作多忙也要回家跟儿玩一会儿,有时爷俩抱在一起在床上摔跤。我想,他贪钱,与儿有关哩——”

王秀芬扑周慧的怀里哇地一声哭了。哭声里还有一个男人压抑许久的哭声。

焕章一字一句地说:“秀芬,家不是封了吗?听夫一句话,你和孩就住你这儿,我们不嫌弃你。唉,你就别给他找人活动啦,要是小事儿,你夫这句话会说的。你要是觉得小柴还有留恋的地方,就好好带孩,到那一天,给小柴买个好一的骨灰盒!”

周慧:“你快说个话呀!”

焕章说:“我的胃咋啦?就是当年在煤窑里喝酒喝伤啦!这几年,又赶上改革开放的大形势,还是喝酒!等我从北京了手术回来,还接着喝!我焕章就是烟酒这好!”周慧止住哭:“好,让你喝,让你喝——”

赵振涛笑着笑着,鼻就发酸了。

焕章大声说:“不是德发一事了,他就哪也不好了,他没有招人稀罕的地方,我焕章能得意他吗?他孝敬老人,疼,没错。可也没有他这个疼法的!他就这么一个孩,看这吃的穿的玩的,不像个阔少爷?凭他的地位,孩住房、上学、成家、就业,都是人上人啊!比起骆驼村那些上不起学的穷苦孩,不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啊,你是县委书记,所以你的孩就得国,就得腰缠万贯,就得人一等?是吗?你柴德发以为贪了二百万,就有退路了,就能保儿一生平安,保孙享福。你那么远什么?我们的,我们的党员,都这么想了,这么啦,那这个国家就败光啦!国家没了,你那臭钱还有什么用?孩要是知你是贪官,走到人群里都抬不起来,他的心会受到极大伤害的呀!你公爹,我的柴大哥,他在矿井下挖煤,一辈在井下走的路可以绕地球两圈啊!他九泉之下要是知德发这个样,非打他的嘴不可哩!德发,你咋就这么糊涂呢?咋就这么不争气呢?”他咙一堵,说不下去了。

周慧嘤嘤地哭了:“老,你快别提胃啦!”

王秀芬满脸惊慌地啜泣着。

王秀芬也哀求:“夫,您说话呀!”焕章不说话,只有重的息声。

赵振涛心里一阵疼痛,一晃。

赵振涛对焕章的话极为震惊,这番话是焕章的肺腑之言,是他无法装来的。一句话,就把人灵魂的卑劣和尚截然分开了。他对焕章的判断是对的,雷娟不会从柴德发的嘴里挖焕章的任何违纪事件。正因为这样,他越发担心老。上帝呀,你给老到底留下了多少时间呢?

焕章可能胃又疼了,他坐在母亲的床边,伸枯瘦僵直的胳膊,把一香烟放到母亲嘴边,笑着说:“娘,您叼好,焕章给您烟啦!”说着,就打开打火机,抖抖地举着送到母亲嘴边。不知是母亲气重了,还是打火机没气了,打火机刚送到母亲的嘴边,火苗一闪就熄灭了。焕章喝喝笑着:“娘,别急,别急!我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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