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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2/7)

然而,她与王赓最后一次在咖啡馆谈话时的情景,却一直在她的脑际盘桓——那是律师李祖虞通知他们手续已经齐备,他们之间的合法夫妻关系已告终止之后——是王赓邀她去的。

任公老夫却一发不可收,到后来竟至声俱厉地直呼其名:“徐志,你这个人情浮躁,所以在学问方面没有成就;你这个人用情不专,以至于离婚再娶…以后定要痛改前非,重新人!”

火车驶过了山山,…到站了,他们随着拥挤的人群向外走去。志一手提着大箱,一手拎着两个大网兜,小曼抢过一只网兜:“我替你拿一吧,你手里的太沉了。”志看了看她。是啊,从此边有了

僵局似的场面延续了几分钟,不知什么人走到一边把留声机打开了,劳姆斯的《匈牙利圆舞曲》快地奏鸣起来,于是,气氛又渐渐活跃了。

最近一年多来,矛盾、痛苦已把王赓得神魂颠倒,一蹶不振。

是个诗人。他把自己与小曼的结合看自己理想的实现,、自由、三者完满的成就。这是一首伟大、庄严、神圣得无与比的诗,今天完成了。他想,当荷、但丁、歌德在他们的《伊利亚特》、《神曲》、《浮士德》的最后一行后面圈上句号时,他们的手是否也会因激动、兴奋而颤抖?

思绪回到了现实里。

“嘿。”王康苦笑了一下,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没有放糖的苦咖啡一饮而尽。

任公老夫那些严厉的训词又算得了什么呢?有了志,有了幸福,面对整个世界我都毫无惧

他俩长久地相对无言。

在司仪的声安排下,新郎新娘向主婚人、证婚人、介绍人行礼以后,接着行新人换信的仪式。志突然张异常,他呼急促,双手颤抖…

其实,小曼并没有梦。她在回忆着就像嘴里那失去了甘甜的话梅一的酸成的往事。

“不会的,不会的!”王赓齿一笑“我不是那人。如果志真的不是一个纨绔弟,能待你始终如一,他将日益赢得我的尊重和友谊。”

怨恨、隐痛、歉疚,随着时光,消散吧。那一切,又是谁之罪?

了。

他忘了苍鹰,默默地注视着她的脸庞。

广众之间,疾言厉之词,志实在忍受不下去了,他趋步向前,低着,悄悄地对老夫求情说:“请老师不要再讲下去了,顾全弟吧。”

“不,”王赓打断小曼的话“不要这么说,我们两人之间,谈不上谁对不起谁。你,跟一个自己的人结合,无论如何是一莫大的幸福。我不能给你这幸福,至少不必阻拦你去追求这幸福。”

“从这件事上我看你心豁达。”

火车车和连轴的声响是有节奏的,听起来真像一首带抑扬格的长诗…

王赓又说“我内心里,对你没有丝毫成见…”

“我一直对你太任,太骄横,也很不应该…”小曼一阵鼻酸,泪快涌上来了。

“不要称赞我。我并不是一起就这么开通的。”

“谢谢你这样关心我。我一定把这句话转告给他。只是,我希望你不要对他以仇敌相待。”

往事,毕竟犹如,无声永逝了。幸福,是可贵的,无价的;为它,值得舍弃一切。

“以前我曾对你态度暴、语言刻薄,你不要放在心上。”

“志,我对他也没有恶。他是一个才华横溢,讨人喜的人,”王赓瞧着小曼的睛“不过,我对他的真正本质还缺乏直接的了解,因此还不能断定你已经得到了终的幸福。我想请你带一句话给志:希望他务必对你始终如一。如有三心两意,让我王某知,我必定对他不客气!”说到这里,王赓的了军人的威严和决心。

小曼地叹一声。

梁启超这才住了,袍袖一拂,气呼呼地坐了下来。

他和她都没有说话,两只手地握住了。

一只苍鹰在车窗外青灰的天空中盘旋着,雄伟壮。志想叫小曼看,一回,只见她闭着双脯微微起伏着,似乎睡着

尤其是他就任孙传芳五省联军总司令参谋长不久,经办一件公务,差了大岔,虽说总算苟全了命,但已焦烂额抛官丢脸——在这情况下,再让他遭受毁家失妻之难,小曼的良心到异常的沉重。她完全可以想象他在名声扫地后一个人形影相吊地过日的情景。她不忍再想下去了。

她不能忘却最后几次跟王赓接的情景。这个人,曾经那样令她失望、反、憎恶乃至痛恨,然而当他几费踌躇以后一旦决定把自由还给她时,她却又到很难即刻在情上把他弃如敝屣了。是眷恋,是内疚,还是反过来对他的怜悯?她不知。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人,是复杂的。多愁善情细腻的小曼就更其如此了。

苦涩。

“我回过来想想,觉得对不起你——”

“受庆,你,今后多保重。”还是小曼先开腔“公务方面的事,得想开翁失,焉知非福。以后总会有起的。”

小曼到有呼的气息拂到脸上,她张开睛,看见志正俯着凝神情地注视着自己。她笑了笑,带着一回忆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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