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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小说家一出手可使三千粉黛无颜色的,小说的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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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省第二代】
这个身份在岛屿上生存的人的祖先,都曾经有过。如果是两百年前来的,你可能是第十五代,而你的父亲的曾祖的曾祖的曾曾曾祖是当时的“外省第二代”如果是四百年前来的,你可能是第二十几代,而你的父亲的爷爷的爸爸的高祖的曾曾曾高高高祖是当时的“外省第二代”小说家的“外省第二代”身份很不幸,来得又晚了两百年,不免被人大哥笑二哥般的欺生。
骆以军很勇敢,那些小说家不曾亲身经历过的被时间泛黄的时代,如果有什么罪愆,他全把它扛了起来。他正面去迎接它,把历史迷魅鬼影唤到眼前,跟它们交手过招。这不是一般小说家能忍受的痛与折磨。但小说家知道,只有经过真正的思索与深究,所有曾经是“外省第二代”的人的后代,才能安身立命于天地。
骆以军说:我已经生了小孩,他们不再是外省,也不可能是外省第三代。这个记号到我们这一代止,那些被定格凝住小说里的逃亡,也到我这里为止。
词条13等待
一开始我们或会问:“等待什么?等待谁?等待个啥?”等待一封始终未寄出的情书?一份暧昧不明的城堡内部官员的明确任命状?一个叫戈多的家伙?或是一场五十年前在自己手中溜走的爱情,只为了等恋人的老公挂了,带着她老头子老太婆两个搭轮船在内陆河道开来开去不下船,等她问你会爱她多久时,回答:“一生一世。”
这似乎是个和邮政系统或铁道交通运输有关的文学主题?二十世纪的好多个令人难忘的好小说总在处理这些那些的等待。《没有人写信给上校》里那个一贫如洗的老上校固执地等着他的斗鸡长大和一封十五年前政府答应发放的退休金通知。那是一个空荡荡的邮局场景。一如他病恹恹的妻子对他说:“我的感觉是那笔钱永远也不会来的。”或是《百年孤独》里那个双胞胎兄弟之一的老婆,整个布恩地亚家族几代人唯一让人难以同情的卡碧娥,她持续地和不见形影的医生通信,信中充满隐晦术语、密码、拐弯抹角,她在她的银制餐具、金夜壶和蛀烂的女王衣饰中等待那些时序、寄信人、邮戳她全搞混弄乱的神秘信件。二十世纪的小说家们好像不得不如昆德拉所说“失去堂吉诃德在无比自由、没有边界的旷野任意漫游、冒险的自由时光”变成卡夫卡笔下的土地测量员K,和那一幢幢切断城市地平线的大楼(那些法院、医院、证券交易所、电视台、警察局)以及禁锢其内的专业话语打交道。“等待”变成不再是一种时间定义上的身体经验,而是一种宗教情感偷渡到现代性时刻的“人类曾有高贵灵魂形式”之遗骸化石:老人等待海中的大鱼,男孩等待森林或印第安人敬畏传说中的那头熊。等待之所以成为这些沉闷、情节停止流动的荒谬剧里浓雾般笼罩的唯一情绪,乃在于它恰正是康德所说:“笑是一种高度期待而骤转虚无的情感”的反面:当众人皆尴尬笑着,拍拍衣裤离去,等待者仍在疲惫的孤岛中,延续那种高烧的意志,一直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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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