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脏,到处是浮土。中单元的门口摆着长方形的棕脚垫。他很认真地蹭着鞋底,按了门铃。里面传出敲木琴的声音。随后半天没有动静。
又按了一下。
拖鞋响。锁响。崔永利的大胡子出现在门缝里,吃惊,不太高兴,甚至有点儿惶恐。他穿着花格子睡衣。大白天的穿着睡衣。
"你怎么来了?"
"找你聊聊。"
"出什么事了?"
"盼点儿好行不行,想跟你喝一杯。"
"…你等等。"
门关上了。李慧泉点上烟。地毯、壁纸、吊灯、巨大的白色冰箱。崔永利过的是第一流的生活,尽管他是个骗子。
崔永利穿着风衣走出来,脸上换了一种表情,他拍拍李慧泉的肩膀,表示歉意。
"我老婆不喜欢外人进家。破地毯比她的命还值钱,臭娘们几一个…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打听的。你甭问了。"
"咱们上哪儿喝去?"
"随你的便。"
"你脸色不太好。"
"是吗?"
李慧泉摸摸下巴,有点儿气馁。走了半站地,崔永利把他领进了一家靠近公路的饭馆。李慧泉把钱扔在桌子上。崔永利看看他,看看菜谱,点了几个菜。
李慧泉刚把酒斟上就喝了一大口。
"从广州搞了点儿什么俏货?"
"什么也没搞。我说歇就歇,不是说着玩儿的。"
"我在沙家店看到不少箱子。"
"那是我表弟弄的。我把院子转租给他了,想干就让他干。我是说什么也得好好歇歇,太他妈累了…"
"磁带录得怎么样?"
"没录成。"李慧泉盯着他。
"你不是联系好了么?""这种事我见多了,没什么可奇怪的。翻脸不认人,今天说得好好的,明天就跟你装傻充愣。小赵刚开始想不开,后来就无所谓了。我陪她逛了沿海几个地方,联系了几次临时演出。她玩得挺开心,我也挺痛快…人想不开可不行。"
"她…人怎么样?"
"比较懂事。"
"她好像没出过远门儿?"
"看样子像。新鲜劲儿大,谁都一样,第一次上学,第一次办货,第一次恋爱,第一次…有了第一次,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你们…"李慧泉找不到恰当的话。崔永利淡然地低着脑袋,假装对一盘溜三样很感兴趣。
"她提到过我吗?"
"让我想想…"崔永利一拍脑门儿:"在永嘉饭店有个男服务员长得有点儿像你,当时她说你像广东人,没说别的。"
"我跟她说过一些话,她没提?"
"没有。她跟我提这个干什么?你都说什么了?"
"没什么。都是废话。想让她学好什么的。我这种人配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