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令说：“明天都穿上，上再使油，别俩化

“沿着什么边儿？”时令问。

两个人一边说着话就往笨走，三更时他们赶到了笨。路过儿坊时，取灯敲开了小袄家的门。她拍拍小袄的窗说，她是取灯，她要小袄上到她家大西屋去一趟，有人在那里等她。她指示小袄，她俩不要一块儿走，要拉开距离。小袄在屋里听见取灯的话，不敢迟疑，赶穿上衣服来到当院。她和取灯一前一后绕着村外来到向家，摸黑走大西屋。取灯顺手着了一盏残留在房上的吊灯，就见时令从门外闪了来。时令脸上格外严肃，两条刷眉锁着，只拿把小袄一阵打量。小袄顿时张起来。平时时令在村里就少言寡语，有些大模大样，现时又在敌工工作，小袄就更觉时令的威严。谁都知，敌工不同于一般抗日政权门，是专门在暗地里对付日本人和警备队的。小袄心着，想着我这是犯了什么案，时令是来审案的吧。这次日本人来笨扫，我可是立了大功。莫非有人反映我要过金贵的布？这件事也怪我，大褂不偷偷摸摸在家，还非得到城里成衣局去砸不可。砸完又在笨到找绦边大襟，这就是暴了目标。小袄想到此，觉的还是自己先坦白为好。她没没脑地对时令说：“那东西也不是我张嘴要的，是他许给我的，非给不可。”时令和取灯忽互相看看，觉得小袄的话有蹊跷，小袄继续说：“不论是要的吧、给的吧，反正布是穿在了我上。人家别人怎么不穿，为什么就你穿？这不是，他人也走了上了代安。这事也成了老事，时令就宽大我吧。这件事什么也不怪，就怪俺家的房靠着他家的房，他家有颗椿树。还有，我刚为抗日送了个信儿，就自大了，这也罪加一等。”

“你有底鞋没有”时令问。

小袄说：“嗯。”“什么的？”时令问。

取灯听时令说他要从代安过沟，便有些担心地说：“这可有危险，就在敌人底下过沟。”时令说：“敌工的，就是要冒危险。”

来说：“没想到我来吧？”取灯说：“怎么这么突然，听说你去东边开会了。”时令说：“会没开成，过不去沟。没想到咱们的行动还真受了这封锁沟的限制。”取灯说：“那你是不是不过啦，你还回四区吧，你看我顾了这村顾不了那村。”时令说：“看你多天真，莫非一个抗日还能想回哪儿就回哪儿。再说封锁沟还能真封锁住咱们呀。我回来就是找你商量这件事的。”取灯问：“找谁商量？”时令说：“找你商量。”取灯说：“我刚脱产，工作经验不足，我还能有什么好计谋。”时令说：“咱俩回笨一趟吧，回笨去找小袄，听说她近来很活跃。”取灯说：“听我大哥说，她传来的情报还真起了作用，要不然笨的损失可就不是这一儿的问题了。”时令说：“所以就得趁利用她。敌工也掌握着她的一些活动情况，她连着金贵。她和金贵这条线，咱们得使用。再者，我们也分析过金贵这个人，现在看，他只是生狼，好吃懒才当了伪军。抗战以来还没有给我们形成什么大的危害。他是笨人，兔还不吃窝边草呢。他去代安也是为了躲开家门，而且他媳妇还在笨。”取灯说：“我有明白了，你是说需要小袄去找金贵，达到过沟的目的。”时令说：“是。可谁去找小袄呢，你去最合适。把她叫来。这事，女同志面方便些。让小袄领我从代安据过沟，到了代安叫金贵给放吊桥。这事他准能办到。你看就这一条沟一个吊桥，可误了咱们不少事。”

“耦合的，绦上还有小碎儿。”小袄说。

“葱绿的。”小袄说。

小袄一席话，倒提醒了时令，他知金贵送她布的事，现在这件事正好给他小袄的工作引了话。时令有些和颜悦，两条刷眉一挑一挑的，一张嘴，他把小袄叫成了甘圣心。

“有一双，充服呢面的。”小袄觉的时令的问话越问越怪，就反问“你问这什么？”

小袄听见时令叫她甘圣心，心里果然一松，不觉一阵兴。甘圣心这个大名平时没人叫她，现在时令和颜悦叫她甘圣心，她便觉得前的事也许并非和她猜想的一样，没准儿还是一件好事哩。莫不是时令要动员她脱产吧？没想到她给向文成送了一次信儿，竟给她带来了如此的好运气。小袄忍不住兴地说：“刚才的话都怪我多心恁俩要是动员我脱产，谁也拦不住我，《圣经》上说狼回金不换哪。”时令和取灯又互相看看，时令赶拦著小袄的话说：“脱产的事以后再说。我问你，你真了一件布大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