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香如已经…”

“什么？”天池以为自己听错“香如？？”

天池忽然有些不寒而栗，她不能想象，当人与鬼同时现在光下，现在代表公正与真理的法上，会是怎样的正邪较量，人鬼大战？代表邪恶的罪人，和代表虚幻的鬼魂，到底会孰胜孰败？

天池想，香如魂可以去的地方很有限，如果不来自己这里，就只能跟着夏念儿。

“香如的事本来已经定案，但是伤害她的人重新上诉，现在法院要开重审，就是明天。你要不要来旁听？”

“你不知与鬼同居是怎么样的一觉。我是个活生生的人，可是却住在鬼屋里，每天夜里，都会听到香如通宵达旦的打字声，有时，还会听到她和空气对话…”念儿轻喟，再次说“你真无法想象，与鬼魂相是怎么样的一回事。”

时候，程之方再痴情，也有些心冷起来。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以为别的人都是过客，他才是天池的归宿；然而现在才知，他不过是她的加油站，在她彩的两世情缘里，他从来都没有过正当的位置。

程之方终于死心了。

不，便不会留意，即使他走在她后，只要她不回，便不能看见；一旦了，纵使隔着千山万，亦受得到对方的呼。

自始至终，天池都没有发现程之方来过。

不料念儿却十分直截，开门见山地反问：“你是问香如吧？你不来找我，我也要去找你的，香如明天，你要不要来？”

现在吴舟死了，却成神成佛，仍然活在她的心中；卢越本来已经答应过放弃了，现在又卷土重来，大献殷勤。这两个人，活着的也罢死了的也好，都是这么地魂不散。让程之方简直战无可战，退无可退。

他寂寞地了天池数年之久，一旦决定不了，却只有更加寂寞。

她无法想象吗？天池失笑，她不知与多少灵魂打过，而且，她现在的人，就不折不扣是一只飞机失事的鬼。想到吴舟，天池的心过一丝甜，就算殊途又怎么样，他们终于可以不再分离。

死心之后，是一阵的失落。

从来都是不讲理的一件事。

“但是自从在诊所遇到了你，香如的屋就忽然静下来了。”夏念儿说下去：“同时，你的文章却越写越好。我不懂写作，但我熟悉香如，我认得哪些文字自她的手笔。于是我知，她找到了新朋友，就是你。这些天晚上，她是找你去了。你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之外，惟一可以接到香如灵魂的人，所以，我想你也许不会愿意错过明天香如的。”

程之方没有招呼卢越和天池，静悄悄转过走了，光很足，照在他的上，却照不到心里去。他的心里冷冷的，充满着秋的苍凉。他想，从此后他都不会再这样地一个人。

人人都会恋结婚，何以惟独他的情路走得这样漫长崎岖？

纪天池将第一次的情给了吴舟，将第一次的童贞给了卢越，她给过他什么？

“我相信能够见到香如魂的人不只是我一个。”念儿幽幽的大睛直视天池“我确信你以前并不认识香如，你接近她，是最近的事。你和我一样，可以看到香如的魂，对吗？”

一只迷路的孤魂游在人间，朋友屈指可数，陷阱却到都是，无异于四面楚歌，步步荆棘。

“是的。”天池只有承认了“你是怎么知的？”

“但是她怎样呢？别的人也可以见到她吗？”

“我不知会怎样，可是香如持这样，我不能阻止她。”念儿掩住脸“香如说，她总得为自己讨还公，即使不为了自己，也要给天地留一份正义。但我想，一旦真相大白，香如的魂也就很难再留在人间了，说不定，明天就是我们的最后一面。”

他枉在她边这许多年，可是一直一直，他都没有走到她心里去；她也始终始终，不曾真正过他。

然而天池来找卢越，却不是为了，也不仅仅是为了工作，而是为了友情——自从琛儿自昆明回来，天池已经多日不见香如，很有些担心，不知她是避忌生人而不肯现，还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趁着卢越去将照片刻录光盘，她蓄地问念儿：“你最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