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说的是。”蔡攸见父亲毫不讳言这一段不光彩的经历，知后面必定是极其要的告诫，连忙又上前一步“爹爹的意思是说，伯章因为年轻，反而占了这个便宜？”

韩忠彦当年虽然被人作是唯唯诺诺之辈，但是，在士大夫之中，他的碑却一直很好。这其中当然有当初韩琦名震天下的缘故，不过韩忠彦为人也能算是一个原因。相反，他蔡京自己已经被人叫是猾之辈，可蔡攸在这方面是青于蓝而胜于蓝，岂不是大大的糟糕？可虑的是，蔡攸什么都聪明，偏偏还在这方面懵懵懂懂。

“不错！”蔡京重重了“当初圣上刚刚即位的时候，他先是上书废编类局，然后又和那些言官好，后来却又一个条陈一个条陈地上，事由下来，说他是旧党也不对，说他是新党又不像。要是换作别人，也许很难这样左右逢源下来，偏生他曾经是苏门弟，和旧党有天生那一层缘分在，而在朝廷政令上，他走的又是激的路。所以，官当到宰相，嫉恨他的人虽然多，但是，敬他的人更是不计其数。不说别的，他当初荐了王厚师宗泽李纲这些人，如今哪个不是尖的人才？”

“攸儿，我问你，你可知如今朝中风评，伯章为何稳稳胜过我一筹？”

“所以别人才赞他的公心可嘉！”蔡京最后重重扔下一句话，脸上却带了笑容“若是你能够琢磨到这些，方才算是大彻大悟了。不过你说得对，现如今外边无事，若是把要害的地方都拱手让了人，我将来这个首相当得也没意思。该手时就手，这一，我这个当爹的却是疏忽了。”

蔡京被儿这斩钉截铁的语气说得百集，只不过自家人知自家事，对于蔡攸那狠的脾气，他可以说是廖若指掌。蔡攸要接他的班，这原本是好事，留下一段父死继的佳话，将来更可以传颂一时。

“攸儿，你真有那个信心？”

低地声音问：“既然如此，我想问爹爹一句，爹爹难真的不希望政事堂变成你的一言堂么？”见蔡京浑一僵，他便趁势又加了一句“爹爹毕竟已经年过六十了，而伯章却是正当壮年，这样下去，爹爹你到时告老致仕地时候，他便是名正言顺的朝廷首相，到了那时，敢问还有谁能够牵制于他？”

“很简单，我不过是比他年长了些，担了之前那些骂名罢了！”见蔡攸似乎有所领悟，蔡京便笑“我是当年熙宁年间过来的，随着介甫相公了一些事情，后来宣仁太后主政的时候，我又改了风向，由是外边就有人说我首鼠两端。他们却哪里知，要大事业的人，第一便需忍。忍字上一把刀，要不是我能够忍到现在，哪里能够为一国宰相？”

然而，当他回看到儿的神时，心中却猛地一动。远在天边近在前，自己这个儿不就是三十已经稳稳当当地位在正三品了么？虽然不是正途士，但是，俅也同样不是，现如今，已经不再是最关键的了。蔡攸的浮躁是唯一的缺，可是这两三年下来，这个缺也已经不再突，换言之，连自己地儿都不信任，他还能信谁？

蔡攸没有料到父亲转了半日，突然问到了这个问题，不禁呆了一呆。沉思良久之后，他始终有些不得要领，只得低声问：“还请爹爹训示。”

到了那时，韩琦的名声亦要让位于他。但是，有一条却是蔡攸迈不过去地坎——那就是心品行。

这个问题蔡京并非没有想过，只是一直以来内忧外患，他的力几乎全都集中在那些大事上，本没有心力顾及内斗争。但是，如今局势稍缓，西北的心腹大患已经微不足，辽金又不可能这么快手，他确实已经有闲了。可是，要自己栽培一个后辈来对抗异日的俅，这难度本就不是一般的大。如今放朝野，除了寥寥数人之外，那些年轻官员哪个不是在六七品上转悠，哪能这么快成了气候？

听到这句话，蔡攸闻弦声知雅意，立刻换上了一幅无比郑重的态度：“爹，我虽然不曾像你和二叔那样才学众，但是，却不见得会输给伯章。同样不是科班，我输的不过是几分运气，倘若能够如伯章那样有机缘，说不定如今的局势就会倒转过来。我如今已经是龙图阁学士，只要在六转上一圈，在爹你致仕之前，我一定能够得政事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