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良久，赵佶终于吐了这样一句话，心中顿时觉得清楚了不少。”总而言之，从即日起，京城文武百官全都在侦缉之列，你是跟着朕多年的人了，应该知规矩。风闻奏事是御史的勾当，你若是没有扎扎实实的证据呈上来，就是攀污大臣。而若是皇城司了什么拿人贿赂的事情，朕唯你是问！从今天开始，朕从内库中拨给你十万贯钱，你给朕好好去，我朝内侍也是可以封外官的，朕等着你建功立业的那一天！”

“既然是侦缉百官，便不能名不副实。”

“你放手去，朕还分得清楚什么是忠言，什么是谗言！”

看到这一段的时候，赵佶的脸一连数变，最后禁不住丢下奏折站了起来。河西一带已经平定，也就是说，他完成了自仁宗以来诸位天最大的心愿，而西凉四州也早晚会拿到手。然而，辽国虽然衰弱，却依旧小觑不得，偏偏那些大臣就不识相！

赵佶闻言哑然，细细一想，确实说过这样的话。大宋皇城司早就存在，但是，真正用作侦缉百官之用，却是他地父皇神宗年间的旧事。而由于那时事情闹得太大，所以他再次任命提举皇城司的时候，便命曲风作风收敛，不得用皇城司的名义在外张扬，但久而久之几乎忘了这一条。

委任小人提举皇城司时，曾经有言在先。以暗监测大臣非明君所为，所以不得圣上允准，不得擅自监视宰臣府邸，以免激起熙宁年间百官人人自危的变故。”

他一时恼火，手指突然到了腰间玉带，立刻计上心。

“圣上，小人还有一件事不得不说。小人昔日在慈寿时，不仅蒙圣上恩遇，更是得了相公不少照料，所以一向都偏向相公，这一小人不敢隐瞒。如今圣上将如此大任付小人，倘若他日再有人谗，只怕小人死无葬之地。”

对于天如此知遇之恩，曲风心中自然动，连忙拜谢不止。然而，他亦知自己还有一个关节必须表清楚，否则，如今已经因为俅回避了一次，他日若是再来一次，他纵有十张嘴也说不清楚。

踌躇半晌，那内侍方才结结地问：“圣上…倘若是…相公不敢服用…”

虽说没有必然地保证，但是这句话无疑也够了。当下曲风叩谢过，然后便退了去。他地明白，担负如此大任，不旧日情如何，自己和俅只怕是要暂时断一断了。

“来人，将朕这条玉带送往城外，赐给伯章！告诉他，他日病好回来的时候，朕要看到他佩上这玉带！”

看到御案上另一堆积如山的奏章，他心火起，恨不得将它们全都扫落在地。要不是这些人在星变之后还不肯放过，又哪里有如今的麻烦？

曲风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人送来了一份折，言是俅通过通司呈递。想到往日俅往往都是直接上书，赵佶不由微微皱了皱眉，打开奏折一看，脸立刻明亮了起来。

“辽国如今虽然自顾不暇，但是，他们对于大宋的谍探渗不但不会减少，反而会大大增加。在河北京畿以及在东南的谍探网络虽然被连起，但是，难保没有漏网之鱼，再加上边境的开放，无法保证不再有新的人窜中原。再者，辽国虽然如今最要的是防止金人的攻势，但是他们更怕我国兵造成他们腹背受敌，所以，一定会更注重我国朝中情况，说不定还会派人从中挑拨。”

“伯章是快人，必定不会如那些人一般矫情！”

原来，俅在奏章上所写的仍然是代州之事，但只字不提贩中间的猫腻，而是就边境人员混杂提了自己的意见。大宋的惯例是在边境或是海关市舶司等地方设立榷场行易，但如今由于通商的利日渐为朝廷所知，通商的限制渐渐放开了。然而，带来大量金钱的同时，也使得图谋不轨的人有可趁之机。而俅在奏疏上所说，便是在代州等和辽国毗邻地州府设立专门机构，理那些前来贸易的商人，并加派专人行反侦缉。

闻声而来的内侍听到这个命令，不由愣在了当场。须知天所佩乃是方团玉带，大宋朝至今，只有王安石以及后来的神宗亲弟歧王颢、嘉王頵曾经获赐此，都是视若珍宝藏于家中，并不敢服用。